陈昱走的很匆忙,穆清收到消息时,他已经登上了飞机。或许是避免见面的尴尬,给彼此时间消化,穆清发送了一条“年后见”也迅速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除夕当天医院人虽然不多,但处处张灯结彩,各科值班人员也抽空进行大扫除,打扫装扮后的医院也有了年味。能回家的患者都回了,只剩下一些重症监护室和特殊情况的。穆清看着大家脸上喜洋洋的,心里也乐呵起来。
刚走到门口,看见田康被周宇从大厅里面推了出来,后面跟着方宇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。她刚准备回头避一避,田康眼疾手快叫住了她。
“穆医生,我出院了。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。”田康被周宇推了过来。
“恢复得挺好,不过这段时间可不能大吃大喝,注意饮食清淡。”穆清朝田康笑笑,拍了拍田康的肩膀,“那么,再见。”
方宇难得没多话,小眼巴巴的朝她点了点头。穆清心里好笑,想必上次被说了吧,该。她抬头看见方恒,对方并没有打算向她打招呼,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旁边的女人挽住了方恒的手臂,朝她瞪了一眼。穆清低头朝里面走了进去,医院和患者的关系好比是司机和乘客,陪伴的只有那么几站,再久也会到终点,到站了下车,然后去自己要去的地方。是她逾越了,当他们走的时候,欢笑是他们,难过留给自己。
匆匆收拾好心情,穆清也加入了大扫除中,黄晨从柜子里整理出了好多病历,然后从中选出了好几摞放在了穆清的桌子上。
“师兄,你这是?”穆清不解。
“这些是近几年我留下来的比较有针对性的临床病历,反正你这几天都值班,多看看。”黄晨拍了拍手中的灰,转身去整理其他柜子。穆清粗略的翻了翻,发现里面都标注并做了笔记,她点了点头,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。
等收拾完所有的病历,把办公室打扫完以后,外面隐约传来了鞭炮声,黄晨似乎因为一个几次都拨不通的电话显得有点焦虑。穆清端起水杯走到窗户前,天色微暗,天上零丁挂着几颗星,谁家已早早放起了烟花,在光的反衬下不太明显,可还是能看到最后滑落的那点火花带着浓浓的烟火气,真好,穆清朝窗户哈了一口气,画了个笑脸。
黄晨最终还是没能打通电话,他换好大衣拿上包对穆清说了声“新年快乐”就匆匆走了,黄晨是本地人,听说家在郊区的某一个村庄,穆清回了一句“新年快乐”,又追加了一句“慢点”,黄晨走的很急也不知有没有听到。她嘀咕了一声,看着窗户上逐渐变得模糊的笑脸,叹了一口气,坐回了位置上。
桌子上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,穆清打开一看,原来是小满的短信。
“穆清,新年快乐。新的一年心想事成,最重要是开心开心。”
穆清微笑的回了一条,“你也是哦,小满,新的一年要开心开心。新年快乐。”
刚发完,美子的短信也到了。
“亲爱的穆清北鼻,新年快乐,现在你一定在值班吧,要保护好自己,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与你同在,爱你爱你。”
穆清笑了,编辑了一条“好的,美子,新年快乐,玩的开心。”发送。
接下来同学老师,手机动不动就震动一次。
穆清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八点多了,她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过去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,终于在穆清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被接通了。
“爷爷,新年快乐。”穆清马上热情的说道。
“恩,你还想着我这老头子啊。我以为你都不要我了。”手机里爷爷嘟嘟囔囔,还带了点小性子。
穆清发现爷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小孩一样,和以前沉默寡言的爷爷判若两人。后来她在一本书里看到,当一个人过得很幸福,才会把心里藏着的孩子展露出来,因为那是最柔软的部分。爷爷现在很幸福,真的很好。
“哪有,我只是晚两天回来陪你啊。而且我不在的日子里,有陈叔叔和陈昱陪着你嘛,你总是夸陈昱好,我都吃醋了。”穆清撒娇道。
“那能一样吗?虽然陈昱这孩子真不错。”爷爷想到什么,突然口气变得小心且谨慎,“那个这次他来有没有和你说什么?他回来以后一直在医院忙着加班,我都还没见到他。他有没有表示一下?”
穆清想到那天他的紧张和期待,自己的沉默痛苦换来了他的理解和叹息。穆清再一次沉默了。
爷爷一听没声音,似乎明白了什么,叹了一口气。
“穆清啊,爷爷是过来人,陈昱这孩子是真的不错,小时候你们玩的又好,而且陈叔叔也挺喜欢你的。你可要想清楚,别到时候后悔啊。”
“恩。”穆清轻声回应了一下。
“你陈叔叔今天下厨,我有口福了。对了,你阿姨也要过几天回来,听说这次回来,就不走了,挺好的,刚好你们到时候见见。”正说着,传来了陈叔叔的声音,“吃饭了吃饭了。老爷子,是穆清吗?”
爷爷顺势把电话给了陈叔叔,“穆清啊,听说你这次是在急诊,你别太辛苦了,晚上值班的话可以休息一下,对了,安全要注意啊。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大过年的一个人,我还真有点放心不下。吃饭了没?多吃点,等你回来,陈叔给你烧一桌子的菜补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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